英國社會企業VS台灣社會企業

社企是創業的好選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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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日加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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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已經刊出來開個社會企業養活自己。探社企是要救人還是救己?

2006年筆者有幸得到KeepWalking的獎項而得以到英國劍橋大學Judge Business School進修一個月。得獎的企劃是Hello UK!英語種子營,那時候到劍橋我問我來自荷蘭的指導教授,我要如何讓 Hello UK!角色正確定位,那時候稚嫩的我很摸不著頭緒該如何作才能讓 Hello UK!有商業上的效率卻骨子裡要作非商業的事。編按: 我那時候已經創業我主業2年多,公司正進入主發展階段。

他說”你想把他非營利組織化嗎?”
我說”不想,對我來說他們一般和效率不掛上等號”

他回道”那就是商業化?”
我回說”也不太想,我主業已經夠忙了”

他說” 那就是Social Enterprise 了”
我回說” 啥?那是啥?”  我很糗的需要問他怎麼拼,確定是那個enterprise?

那時候心臟已經有點大顆的我,心中被突然一振,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世界第一等大學師資的不同,”有這種東西?難道這就是 Hello UK!的解方?” 震撼力十足,隔天,老師陸陸續續給我了一大堆paper 閱讀,那時候我住在New Hall,房間內沒網路,晚上除了受到台灣朋友和版主的熱情招待,晚上我就在房間內啃文件,對於已經畢業五年的人來說,讀paper已經是件緩慢且容易幫助入睡的事。一個月後,我們一行五人快樂地離開劍橋,我的收穫可用一句話代表

Social enterprise is “business for social purpose” 。

回台灣後,我馬上就再次陷入經營事業漩渦,看了當時的台灣社會氛圍,社會企業是個幾乎沒人聽過的名詞,我寫在那個現在不知道跑到哪的部落格說 “看來台灣至少還得10年社會才會普遍認識社會企業”。真的,10年就這樣過了,10年中除了剛回來有被邀請到知名企業說一下社會企業是啥和幾次被邀稿,很慚愧,自己對台灣社會企業的發展幫助幾乎是零。

2015年,隨著肚子(可不是老婆)越來越大,回頭一看小孩居然才還不到兩歲,會不會撐不到他結婚那日,讓我敦促自己生活得慢下來,我才又慢慢注意到台灣的社會企業的發展和已經普遍化的現象,和這個概念對台灣的助益。

不過,請原諒快到40的人,就愛動嘴勝於動手,觀察中也讓我感受到不少不同和”微妙”之處。到底,台灣的社會企業是

Business FOR social purpose   為了社會目的而營利,還是
Business VIA social purpose ? 透過社會目的而營利?

1社會企業到底是啥?,讓我們看看英國怎麼說

根據socialenterpise.org.uk 的說法,社會企業是一個基於社會服務或環境改善為目的 的生意,他需要有很清楚的社會理念,並且
a)期盼透過販受服務或商品以取得全部或部分收益,而非仰賴捐款
b)為了改變而設立
c)有很清楚的利潤處置規範,並要求將這些收益”再投入” 社會服務。

2到了台灣,社會企業的發展觀察

最近,台灣社會企業相當蓬勃發展,尤其對很多小企業和新創公司,只要跟小農/遊民街友/弱勢/綠能環保掛上邊都能自稱為社會企業,雖然有點混亂(混亂在哪晚點說)但多少都是件好事。不過,也讓人不禁無法不注意到越來越多一些看起來很微妙的”社會企業”, 更令人憂心的,這些企業把社會企業當成營利的良機,良機在哪? a)免費志工,可以節省人力成本,收入可以全拿 。b) 捐款,一般(除非是非營利組織轉型)比較少見,因為法令有規範,但是贊助就可了。c)好名聲:可當行銷工具。 其中,招募免費志工已經到了令人驚慌的階段。例如,剛剛看到一個社會企業單位辦了一個活動,公開招募志工(抱歉,實在不好意思點出名字),而這些企業是否有,至少公告於網站上,以下這點?

c)有很清楚的利潤處置規範,並要求將這些收益”再投入” 社會服務。

有些常上媒體的社會企業,可惜地,連這點都沒做到…

3社會責任,社會企業,非營利組織,捐款和志工

台灣常看到很多文宣或宣傳把社會責任和社會企業混為一談,極端點來說,不是每個月捐錢給慈善單位或每天攙扶需要幫助的人過馬路就是社會企業,更不是像patagonia 每年捐出1%的地球稅或全面採用有機棉這樣也叫社會企業,patagonia 自己也沒有也更不會這樣自稱,但常常被台灣拿來錯誤舉例…..說穿了這些都只是盡社會責任。為何這個界線很重要,因為不定義清楚的話(在英國這牽涉到捐款,人力配置,稅務優惠,政府補助)..等企業就可以把(舉例)商業活動說成是社會企業,然後現場本來有薪的工讀生都變成志工。

界線如果不清楚,這不僅更可能會衝擊到社會大眾對社會企業的長期信任(這點目前最令人憂心)、優良的社會企業經營者、也會負面影響到一般商業企業的自由公平競爭的環境。 那~~那個做腳踏車的World Bicycle Relief 總是了吧,是的他們是,且登記有案不是自喊而已, 如果W.B.R.沒有明確的身分和法律定位,收捐款出來做腳踏車,其他做腳踏車的商業業者會放過他嗎 XD?

4定義是啥東西,義氣比較重要!。舉英國法令為例

在不少文獻上,的確有人提到”社會企業”其實只是一種廣泛的名詞和概念或是一種”精神”,台灣也學習到了,除了上述常把社會責任和社會企業混為一談外,有人也開始倡導有沒有叫社會企業一點都不重要,的確不重要,做好事天天都行,但一直強調自己是”社會企業” ,把這詞當成行銷語彙的企業可能不這樣想,或許是因為此,也有了”社企精神“這名詞的出現,有社企精神的企業、有社企精神的企業、有社企精神的企業,念10遍念久了,也就變成社會企業…(佩服!),這樣就可以把相關業者通通納入。加上,現在在台灣因為沒有社會企業的法令規範,義氣變得真的比較重要,團抱或互挺也成為法令空窗期的重要支柱。

英國算是社會企業發展得很早的國家,並在2006年把2002年成立的Social Enterprise Unit 規劃入內閣辦公室下的第三部門。事實上根據 WIKIsocialenterprise.co.uk 第七條可知,英國S.E.U.對於社會企業有相當廣的法律上的定義(表示不是用喊的),文中有提到Companies limited by guarantee ,這點像是合作社,有社員沒有所謂股東,又如Group structures with charitable status 基本上是給非營利組織轉型使用。這裡我們要談的是為了社會企業量身訂作的Community interest company(CIC),英國早於2005年就給予社會企業這個法律地位可供正式申請。

5CIC有成為英國社會企業之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本文第一點說道”有很清楚的利潤處置規範,並要求將這些收益”再投入” 社會服務”,但是到底是多少才可以把自己叫作社會企業,然後可以招募志工不要被碎念?? 事實上這點因各國而異,英國的規定為”最多只能分配35%的可分配利潤“給社會企業的股東,如果台灣法律實施這點,會不會很多人不想幹了?

這裡說的利潤不是你請弱勢人士幫你賣東西你分給他一半就算,說穿了那只是通路費,這裡是指簡化舉例賣1000-給500=500,這500你不能全放口袋,你還要拿出65%=325元再投入,等於你只賺175元。天啊,若配成這樣,還有人要搞社會企業嗎? 英國人和台灣人沒啥大不同。別忘了社會企業的出現有很大部分的原因是要把企業經營的效率帶入社會服務,而期待企業經營效率的出現需要有適當的利潤當誘因(人性!)。

根據報導,35/65看起來有被討論要變更,例如2014年拿掉了CIC 利潤分配的另外一個限制。然後,不得不佩服英國政府的見識和動見觀瞻,也或許他們看到了誘因可能缺乏的問題,英國政府帶頭於2012年成立 Big Society Capital 用於投資社會企業,找了些銀行把dormant account 靜止戶的錢拿出來刺激一下(真有創意),金額: 6億英鎊,台幣300億! 用於推展和促進社會企業的發展,這時候,當然地,35/65法則就可以先不考慮了。

6創業! 台灣如果有35/65法則,還有人想做社會企業嗎?

有時候聽到有人說要創業要創社會企業,或聽現在已經在做的社會企業家如何經營,心跳都加速200%,畢竟各位可能知道,一般新創企業存活率低於10%,自己都養不活,怎還有餘力做社會服務,加上弱勢團體協助對經營效率來說本是高風險的事務,例如非 經營層面的協助有時候無法用成本效率計算的,除非你把社會服務當成是創業的”工具=VIA” (例如很多人力可以免費)而不是”目的=FOR“,然後想藉此一搏。

筆者曾和少數台灣的社會企業經營者聊天,坦白說他們應該也不知道或忘了盈餘需要再投入這回事,這邊說的再投入一樣是淨利,不是給經銷商上課培訓也算再投入,畢竟這只是要給A或給B上而已,當然也不是這次找志工,下次再投入請些工讀生@@

7不然呢? 台灣又不是英國

的確是,台灣現在沒有法令規範社會企業,也沒必要按照英國法令,雖然2014年政府有喊出”社會企業元年”這樣響亮的口號,也出了”社會企業行動方案(103~105年)” 這樣一份規劃書,但法令看來又是另外一個10年。沒法令規範其實不見得是一件壞事,因為就像大陸流行先作後改,促進了第三方支付的蓬勃發展,同時間,台灣企業因為法令的落後而流失很多商機。

8既然如此,那底線在哪裡?

說到底台灣現在社會企業既然都用喊的,我們能期待的底線在哪? 只能期待良善的台灣人民要經營社會企業時能夠堅持FOR social purpose的底線,也只能更期待相關單位即早建立統一且一致的社會企業概念,在推廣階段就導引社會大眾正確的概念和認知,才是長久之計。雖然這段聽起來就像在天空畫個愛心,但事實也只能如此…。

9前無法令,後無追兵,讓我們衝吧

a) 非營利組織轉型: 社會企業真的是個長期可以讓非營利組織擺脫或降低捐款依賴度的好事業。事實上當初英國發展社會企業概念時,主要也是因為 1. 大眾捐款日益降低  2. 政府補助逐年縮減 而衍生而來。

b) 現有商業公司或個人再投入: 商業公司有現有的資源和效率,提供適當的誘因以協助他們投入社會服務,可以因而減輕對社會和政府的負擔。個人再投入的趨勢也相當明顯,主要是因為很多富人對非營利組織的效率和捐款運用日漸感到不耐,社會企業能夠滿足他們做社會服務也很有專業和效率的心願。

c) 想創業時來創社會企業: 最近很多年輕人在創業時會選擇社會企業,個人拙見,有良心的社會企業難度太高,比一般創業失敗率還要高,不然你覺得英國政府會需要拿300億出來由政府來推嗎? 您在專業上和財務上是否已經準備好?

真的是這樣嗎?那家賣鞋的社會企業不是也搞很大! 喔喔,他們是LLC,應該只是很有社會責任的一般企業。有類似社會責任的企業其實很多,那不是很少見的概念,更不是最近才有,可能只是比較新聽起來比較酷。例如麥當勞叔叔之家,也沒讓麥當勞就變成社會企業。

夠格的行銷人員,眼屎都會是眼淚。

10給新創業的個人一點建議

社會企業是個很好的概念,也期待看到它蓬勃發展到社會大小角落,除了勿以善小而不為,更要有越是艱難越要往前的決心和勇氣,如果真要給點建議,可能建議先創一般商業公司,有成績時多盡點社會責任,然後等到心有餘力時再來創社會企業。畢竟這是FOR social purpose,把自己在專業上和財務上盡量準備完善,至少先讓自己不要成為社會負擔,然後再勇往直前。

讓我們一起期待下一個社會企業的黃金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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